神往已久的桃坪羌寨有好些年头了。前些日子,缘份终于化为现实,我走进了桃坪,去抚摸这座千年羌寨。

当日下午2时30分,我们从厦门乘坐的飞机顺利到达成都双流国际机场。稍作休息,我们便从成都出发,一路向西,沿着317国道向桃坪进发。汽车穿过成都平原,透过窗外,满眼醉人的青绿让人心旷神怡,好不惬意。
车出成都平原,沃野千里,田畴交错的湿润景致缓缓退去,山势陡然拔高,河谷渐深,层峦叠嶂扑面而来。方才还是平畴稻香的江南般温婉,转眼便置身川西高原的雄浑苍茫,绿意从平整的田园,化作山坡上肆意生长的草木,巍峨的群山,高海拔的山野风光,它们以磅礴的姿态撞入视野,景致的落差,让人瞬间感受到川西大在截然不同的气韵。
平畴千里辞天府,叠嶂万重入高原。经过3个多小时的跋涉,抵达桃坪羌寨时,已经下午6时许。虽是傍晚时分,但桃坪的太阳依然发出炽热的光芒,把整个寨子照的透亮。寨子与群山相映,犹如一副壮丽的水墨画,这,便是桃坪羌寨。
好美呀!我忘记了一身的疲惫,一头扎进了寨子。桃坪羌寨位于阿坝州理县,距离县城约40公里。这里群山环抱着河谷,一座石头筑成的古寨静静卧在山野间,人们称桃坪羌寨为“东方古堡”。远远望去,青灰石墙层层叠叠,高耸的碉楼刺破云天,两千余年的风霜,都沉淀在这一方石质的天地里。
踏入寨门,最先触到的是岁月打磨的石板路。老寨依着山势铺开,片石混着黄泥垒起屋舍,不吊线、不绘图,不用钢筋水泥,全凭羌人世代相传的手艺咬合搭建。屋宇紧紧相连,巷道纵横交错,八条主巷向外辐射,十三条暗道隐匿其间,步步皆是迷宫。墙面上斑驳的纹路,是风雨刻下的印记。寨子里的羌人告诉我:2008年大地震时,周边许多建筑损毁,唯有这座千年古寨岿然不动,石骨铮铮,稳稳立在川西的山水之间。
顺着狭长的石巷慢行,两侧石墙高大厚重,屋檐下挂着红灯笼,转角处晾晒着金黄的玉米、火红的辣椒,烟火气裹着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脚下石板之下,藏着先民的巧思。雪山融水顺着地下暗渠蜿蜒流淌,户户通水,四季不竭,这套沿用千年的供水系统,既是日常生计的源泉,也是古时围困之下永不枯竭的生命线。俯身掀开石板,指尖触到清冽冰凉的泉水,凉意便顺着指尖迅速漫开,恍然读懂古羌人与山水共生的智慧。
寨心矗立着高耸的羌碉,邛笼直挺挺地向着天空,九层楼体,四方开着瞭望的小窗,楼顶白石供奉着羌人信仰的神灵。拾级向上,登至碉楼中层,整座寨子尽收眼底。错落的石屋沿着山坡铺展,新寨的烟火商铺与老寨的古朴老宅遥遥相望,青山为背景,河谷作衣襟,石头垒就的村落,藏着最厚重的民族底蕴。
寨子里依旧住着原住民,老人坐在门前捻着羌绣,彩色丝线在布面上勾勒出繁复的纹样;孩童在巷道里嬉笑奔跑,石巷回荡着清脆的声响。火塘的余温、羌笛的余韵、羊皮鼓舞的古韵,都在这寨子里缓缓流淌。没有过度商业化的喧嚣,古老的生活方式依旧在这里延续,一砖一石,一草一木,都带着鲜活的人间温度。
风,掠过石墙,穿过幽深巷道,拂过高大的碉楼。这座寨子,不只是一堆冰冷的石头,是两千载时光的容器,是羌人抵御风雨、繁衍生息的家园。它看过战乱烽火,历经地质动荡,守着川西的山河,把民族的风骨、先民的智慧,静静地藏在每一块山石之中。
离开羌寨的那天清晨,太阳刚刚钻出山梁,透过车窗,我不时的回望羌寨,群山静默,古寨安然。一路上,我的脑海里全都是羌寨的模样,那一方石头筑就的村落,藏着川西最动人的人文风骨,时光在这里慢下来,古老的故事,还在街巷与碉楼间,静静诉说。
我本无意惹惊鸿,奈何惊鸿入我心。桃坪羌寨,我还会来的。(张建新/作者单位系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)